10.

 

匆匆奔馳的夜路上,維多想過很多種伊萊的反應,如怒罵、爆哭、漠視、垂淚……卻唯獨沒想過他會是笑著的,還給了他一個吻。

 

「你真是藍顏禍水啊……太笨了。」

 

維多不置可否,彎腰抱起躺平在陽台上的伊萊,任由他在懷中胡亂扭動,然後故意稍微用力地將人甩到床上。伊萊調皮地順著力量側滾了一圈,卻差點用力過猛摔下床,多虧維多反應極快地撈了一下,才免了他自找的皮肉痛。

 

「怎麼喝酒了?」

「唔……有人讓我喝的。」

「她讓你喝就喝?平常讓你乖乖的,你怎麼就不會乖乖的?」

「我還不乖嗎?你媽讓我喝、我就喝,我還不乖嗎?」

「……想起來了?」

「沒有。」

「少來!想起來還亂喝!」

 

伊萊一臉迷茫地抬起頭,輕薄的睡衣早就隨他亂來的動作而鬆散,領口處的第一顆釦子不知何時也跟著開了,隱隱約約露出白嫩胸膛的一角。維多伸手本是想替他扣上的,誰料手才剛捏住一角,伊萊就突然又往旁邊滾,陰錯陽差扯得第二、三顆釦子蹦開,無聲地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最終也不知道落到哪裡去了。

 

不正常的掉釦子、再加上不正常時間來訪的國王……這串線索要是被一眾下人知道,恐怕明天某些地方……某些人又要吵翻天了。

 

「你兇我…你竟然兇我…嗚嗚……」

「哈,兇你?」

 

雖然知道伊萊並非真的大醉到神智不清,但恐怕也醉得不輕,否則才不會這麼明白地口吐抱怨、又順便裝哭撒嬌。維多覺得好笑,猜測或許是記憶還沒恢復到那裡,否則伊萊一定不會輕易脫口說他「兇」。維多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閃了閃,眼神卻移不開伊萊袒露大半的漂亮胸膛,幾乎沒什麼猶豫、就隨著心情動手了。

他趁伊萊顧著裝可憐時,把他推成仰躺的姿勢,左右手迅速壓住他的手腕,兩人的手交握著陷入柔軟的床墊。維多彎下腰精準地堵住了伊萊那張說著胡話的嘴,他愣沒幾秒就開始想掙扎,無奈已失了先機,只能任由維多粗暴又溫柔地在唇齒間攻伐,感受舌頭一下被纏著、一下被吮著。這與維多平時春風般的吻截然不同,更像是床笫間情到濃時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樣,一下子就把毫無心理準備的伊萊給親愣了。

 

「說說看,我兇嗎?」

「兇……」

 

緊接著他脫口而出的語言的,是再度封住微張嘴唇的吻。維多失了輕重的手掌捏得伊萊的腕有點疼,但更令他心慌的是兩人之間太過纏綿的唇舌,帶著暴力的交纏力道令他幾乎要呼吸不到空氣。伊萊露出的胸膛敏感地感受到維多絲質的睡衣正輕輕蹭著他,像是羽毛輕搔著心尖上的癢,蹭得恍惚的伊萊忍不住想:到底是我醉了,還是他醉?

 

「我兇嗎?」

 

伊萊這下學乖了,只滿臉委屈地左右搖頭,忽然覺得就連酒精的耽溺、都還不及眼前男人帶來的缺氧令人暈眩。伊萊終於意識到維多向來溫柔的眼睛此時閃著令人戰慄的光,透著一點令他腰軟的侵略性,可偏偏他落在他側頸要害處的吻,卻又是極度輕柔的。

 

……但綜合起來還是很兇的!

 

「陛下……」

「嗯?叫我什麼?」

「……獵人隨意離開陷阱的話,獵物很容易逃跑喔!」

「唉,我都在她旁邊守三天了,你都不可憐可憐我?」

「不擅於等待的獵人不是好獵人……」

「不,懂得適時製造漏洞的獵人才是好獵人。」

「……你要製造漏洞是你的事情,可你跑來破壞我的陷阱幹嘛!」

 

伊萊氣得伸手用力捶維多的後背,但維多卻自顧自笑得開心,他越笑、伊萊越生氣,最終被氣得閉眼撇過頭,原本就沒有多醉的腦袋都被氣醒了。維多見伊萊板起一張臉也不急,而是由脖頸開始吻到他的鎖骨,手也悄悄挑開了他上衣剩下的所有扣子,並不規矩地往褲頭進攻。在即將失守的那一刻,伊萊機警地抓住維多探入自己褲頭的手並拉出來,卻反而被他翻過手來握著,輕輕搔癢手心。

他是真的不懂這個人怎麼什麼時候都能發情。

 

「想留下來,就給我規矩一點好好睡覺!」

「我是想睡啊,但你抓著我不放。」

「少來,侍女、暗衛被你給撤了,還裝著騙誰呢?」

「我沒騙,我是真的想睡我的皇后。」

「你的皇后想睡覺,不想被你睡。」

 

酒精帶來的迷茫雖然退去了,卻似乎使得身體上的疲倦更加無所遁形,伊萊累到懶得管身上被剝得亂七八糟的衣服,翻過身拉起棉被隨意把自己藏了進去。維多很意外地也沒堅持,只等伊萊躺好,他才小心翼翼地拉開棉被一角,躺進去後找好角度把人擁入懷中,再重新把棉被蓋好。

 

「腦袋還疼嗎?聽暗衛說你這兩天睡不好,是不是頭又疼了?」

「……我說,你能不能適可而止,竟然出動暗衛跟著也太誇……」

「那我知道了,明天我會讓御醫再來看一遍。」

「……唉。」

 

維多以雙手環抱住腰的方式從背後抱著伊萊,他棕色的頭髮散出沐浴過後的香氣,令維多忍不住輕輕靠上去吸了一口氣。溫熱的呼吸搔得伊萊有點癢,敏感地抖了抖肩,把懷中的抱枕抱得更緊。

 

果然是失憶時太過天真,否則依照維多這種隨時都帶著越界暗示的動作……怎麼可能會誤會「洗澡」的意思?

 

「她們本來都已經要相信你了,要是這時候起疑心了,怎麼辦?」

「大家都是老狐狸了,有時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反而更有迷惑性。」

 

伊萊沒再多問,背後的溫暖讓他覺得安心,半夢半醒之間又往後靠了靠,填滿兩人之間剩下的空隙。維多樂得迎接愛人的投懷送抱,他願意做他的港灣,只怕他不想著停靠、而是想著以一己之力遠航。這樣想來,失憶雖然讓人意外,但那種無法作假的茫然與無助其實還挺可愛的……

等維多從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伊萊早就已經沉沉睡去,且不知何時竟無意識地翻身回抱住他的腰,甚至把臉埋入了他的胸膛。維多的內心無聲地叫著「好可愛」,手上卻小心翼翼地將人抱緊,安心地閉上眼。

 

管他外面真真假假,能在床上抱緊他,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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