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醉】

 

「您好,今天想喝點什麼?」

「呃,我……」

 

他第一次來我們酒吧時,正好坐在我前面的位置,那天酒吧不知道為什麼客人並不多,基本上只有小貓兩三隻。那是位瘦瘦高高的青年,看起來皮膚很好,臉嫩但五官平淡,頭髮有點長,瀏海稍微遮住了眼睛,一身淡色的衣服顯得他年紀小,還背著一個黑色的後背包。

他拉開門沒多想就朝吧台走來,但根據他侷促且猶疑不安的動作、和我身為八天德的直覺,我猜他是第一次到酒吧來,所以有點不知所措。我給了他一點看菜單的時候,轉頭把手上擦好的杯子歸位,再等了他一會兒。當我正想開口問他需不需要介紹時,就聽見他終於做好決定。

 

「我想要一杯……這個,『Long Island Iced Tea』,然後一份炸薯條。」

「請問您之前有喝過嗎?」

「呃,沒有……」

「您平常有喝酒的習慣嗎?」

「我……比較少喝。」

 

少喝酒的人想喝Long Island?我以為長島冰茶的豔名在外已是人盡皆知,但面前這位明顯是例外。面對他一臉懵懂的表情,我淡笑著問他喜歡的基酒、喜歡酸甜等等口味,他說他喜歡檸檬、也想喝帶有氣泡的,我給他推薦了一杯我覺得很適合他的Mojito。青年微微笑著跟我說謝謝,掏出錢包先付錢,在我轉身找零時,他左右張望著觀察店裡的擺設,然後在我把零錢遞給他之後,就乖乖坐在高腳椅上望著吧台後的一排酒發呆。

我把做好的Mojito推給那個青年之後,坐在吧台另一頭的熟客忽然叫我,走之前我提醒青年炸物製作的時間比較久,讓他慢點喝,不要太急。那熟客也是愛酒的,給我帶了一瓶出國的時候偶然買到的特別款威士忌,讓我幫他調一杯個人特調。我趁著人少跟他多聊了兩句,直到一群六七個的團體客推門進店,我才趕快回去準備幫忙。

 

等我再次注意到那個青年,他已經趴倒在吧台上,不知道睡多久了。

我一邊想著他還真的是不能喝,Mojito已經是很淡的酒了,竟然還能喝成這樣,一邊走近他。等我走到他前面,靠近一看才發現他面前的杯子早就換成了別的,明顯只喝了幾口,冰塊已經融了不少。杯墊下還隨意壓著收據,收據上面一行大字:Martini,旁邊散落著一些零錢,大概是隨意放著的找零。

不能喝酒還點Martini,誰讓他點的?

 

「喂你發什麼呆,來幫忙啊!」

「啊,老闆,可是這位……」

「咦?這誰?你認識?」

「不認識,好像睡很久了。」

「叫起來吧,時間差不多,要收了。」

「好。」

 

我把青年叫醒,青年嚇得跳起來,懵懵懂懂地揉了揉眼睛。算起來青年也睡了好幾個小時,額頭都被手壓紅了,整個人看起來有剛睡醒的怔愣,但看起來並不醉,看來是酒退了。

幸好是個喝醉了不鬧的,不然今晚可就不太平了。

 

「先生,要幫您找代駕嗎?或是幫您叫車?」

「啊、呃,沒關係,我自己可以……」

「可是酒駕不好,而且已經兩點半了,這附近車不好攔……」

「咦!?兩點半?」

 

青年嚇了一大跳,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才悶悶麻煩我幫忙叫車。我忍不住笑了笑,邊收吧台邊陪他等車,直到把他送走。

 

我其實很喜歡這種安靜又乖巧的客人,不過這樣的客人通常都有心事。可誰沒有心事呢?我也只能誠心希望,我的調酒有成功為他帶走一點憂愁,又或是,給他那麼一點點面對世界的勇氣。

 

 

 

【放縱】

青年第二次來的時候穿著襯衫,裝扮比上次正式了不少,頭髮也特別整理過,沒有帶背包,但整個人比上次還要陰鬱。此時已經距離他第一次光臨兩個多月了,每天都有那麼多客人,我當然不記得他。

吧台的位置有點滿,但他還是選擇坐到角落最後一個空位上。

 

「您好,今天想喝什麼呢?」

「來一杯Mojito,還有一份炸物拼盤,謝謝。」

「好的,這邊先跟您結帳。」

 

我很快地結好帳、調好酒,送到青年面前。今天生意不錯,酒單很多,再加上青年點餐很俐落,似乎不用我花力氣介紹,我也就沒有多在他前面停留。我就這樣自顧自地忙碌,等我好不容易做完了一大批酒單,櫃台附近也換了一批人,才發現青年始終躲在吧台角落偷偷看我。

咦?是不是有餐點被我忙忘了?眼下是忙碌與忙碌之間的空檔,我見其他服務生都還在忙,連忙走上前詢問。

 

「您好,請問今天的餐點還可以嗎?」

「啊,很好。呃……請問我可以加點嗎?」

「可以的,您請說。」

「我要一杯Long Island Iced Tea。」

 

青年的臉頰紅紅的,在昏黃燈光的加乘下顯得特別柔軟,但也讓他看起來有點像酒精上頭,見我在打量他,還對我異常燦爛地笑。我不太確定他是不是醉了,只是直覺這位客人可能不太適合喝這麼烈的酒,只好抱著被罵多管閒事的準備,小心翼翼提醒他這杯酒精濃度高,如果對酒精敏感,可能會容易醉。

然後這位青年就笑了。

 

「哈哈,只有你會阻止我。」

「咦?請問您……」

「沒事,不用點了,我要離開了。謝謝你。」

「呃,沒事,您慢走。謝謝光臨。」

 

我困惑於青年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也困惑於他突然好起來的心情,但他周身的氛圍明顯仍稱不上愉快,似乎仍心事重重。但我只是很快收拾酒杯,又投入了下一輪的忙碌。直到關店時才想起來那位青年就是兩個多月前曾經睡倒在同一個吧台座位的人。

 

青年第三次來的時候,又過了半個月。這次我終於在見到他的第一面就記起他,於是我笑著主動打招呼。

 

「您好,今天還是Mojito嗎?」

「嗯,麻煩了。」

 

青年笑了,雖然感覺他被我認出來的很開心,但我總感覺他的笑意不及眼底,心裡有事的感覺比前兩次都重。我沒有多問,只是在端酒給他的時候多招待他一小盤洋蔥圈,又得到他一聲小小的謝謝。

這天的客人也沒平常那麼多,我調了幾杯酒就能停下來休息一會兒。我環視酒吧一圈,看那青年一個人在角落呆呆喝完了Mojito,對著吧台後壯觀的酒牆發呆,有人走過來搭訕也不理。他轉頭拒絕人的時候發現我在看他,頓了頓,朝我招招手。

於是我走了過去。

 

「這杯Mojito是你們家招牌嗎?」

「不算是,只是我看您不太適合濃度高的調酒,所以給您推薦的。」

「那……今天幫我換個口味,幫我推薦一杯吧!」

 

我又問了一遍青年的喜好,這次給了他一杯Blue Hawaii,接過時他依舊對我笑著說謝謝。藍藍綠綠的酒映著青年的臉,有種難以言說的憂鬱,我此時才看見青年眼下厚重的黑眼圈,靠近看了格外令人擔憂。他邊啜飲、邊看向前方的酒牆,和其他自己來喝酒、偶爾滑滑手機的客人不一樣,只有他從第一次進來開始就從來不用手機,只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最後那杯Blue Hawaii青年只喝了半杯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合口味、還是不勝酒力。

 

八天德做久了,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安安靜靜邊喝邊哭的,吵吵鬧鬧邊喝邊吐的,纏著店員跟八天德胡亂騷擾的,我都曾見過。這個青年的悲傷似乎也不是我見過最悲傷的那種,但是他每次接過酒時對我的微笑,總讓我覺得他特別難受。

 

青年大概在三天後來了第四次,這次他看起來更憔悴,一點也沒有掩飾。他一來就對著我點了點頭,這次沒有笑,我自動給他調了一杯Mojito。他來的時候酒單很多,他那杯還是我插隊先做的,端上酒的時候他多點了一盤炸物,我就讓另外的服務生去幫忙。

那天的生意莫名地好,等我忙完一圈回到青年面前,就看見他又開始呆呆地望著酒牆,只是這次竟在無聲地淚流滿面。我突然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但青年已經發現我在看他了,於是我拿了包衛生紙,悄悄走到他面前。

 

「還好嗎?」

「……我問你。」

「您請說。」

「我什麼時候可以喝到你調的Long Island Iced Tea?」

 

他已經來了這麼多次,每一次都想點Long Island。是什麼樣的傷心事,才會讓一個不擅喝酒的人不停地想放縱追求醉意?

 

我看著他在昏黃燈光中留下的眼淚,最後還是親手給他調了一杯Long Island,推到他面前。果不其然,他才喝不到三分之一,又像第一次一樣睡倒在吧台邊,一路睡到打烊。

他這次依舊是被我叫醒,只是這次我決定把他帶回家。

 

 

 

【逞強】

青年醒來的時候呆了幾秒,本來逞強著說自己沒事,一個人搖搖晃晃從高腳椅上下來,還不小心腳軟。我怎麼看都不覺得他沒事,只猶豫了幾秒就決定把他帶走。我也是第一次有這樣心軟的念頭,事後想起來有點荒唐,但當下的我覺得理所當然。

單身許久的我一個人住,租屋處當然也只有一張加大的單人床,但還好我有睡袋,可以勉強撐一晚。青年醒的時候酒勁就散了一半,但大概是那杯Long Island我下手調得太重的關係,他明顯沒有上次睡到打烊時來得清醒,走路也搖搖晃晃。我帶著他回到我的公寓,看他還是一臉隨時有可能會昏倒的樣子,只好泡了杯牛奶給他,讓他先在客廳沙發上清醒清醒。

打烊前一個小時,有個熟客來找我,灌了我不少酒,我大概也有點醉了,頭正陣陣抽痛。我強撐著頭痛,翻箱倒櫃幫他找免洗牙刷、乾淨的內褲衣服、乾淨的毛巾等用品給他,確定都找到了之後,就自己先去洗漱。我沒什麼接待客人的經驗,只能勉強做到這些。

我洗好澡出來的時候,青年清明的眼睛跟尷尬無措的神色告訴我他已經清醒,於是我把簡易的個人生活用品跟衣服遞給他,讓他趕快去沖澡。等他洗漱完,我已經處理好我們兩個的髒衣服。我把他趕上床,告訴他今晚他睡床,也不管他的推辭,就這樣熄燈,用行動表示睡覺。

 

「那個……」

「嗯?」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你家?」

「你就當我醉了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也沒動你的東西。」

「不是不是,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很感激,所以……」

 

青年慌亂地想解釋,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突然覺得我這樣很像誘拐青少年的犯嫌。

 

「沒事啦,我知道。我只是覺得不能放你一個人而已。」

 

青年住了嘴沒說話,我聽見他翻身時棉被的聲音,在夜晚的空氣中沙沙地響。我摸黑走到床頭的小茶几旁,端起剛剛倒好的溫水抿了一口,就打算要躺進睡袋睡覺。

沒想到此時青年伸出了手,把我拉到床上。

 

「對不起,對不起,你……陪陪我,好嗎?」

 

 

 

【回憶】

兩個大男人要並排躺在加大的單人床上還是有點難,調整到最後,也只能維持著我倆側躺著,我從背後抱著青年的姿勢,有點彆扭但還能將就。我原本也猜想青年那句「陪陪我」是不是在向我發出一夜情的邀請,不過光是擁抱著我就明白了,他要的不是激情,只是體溫。

這天晚上,我們身上的味道相似,我們的衣著相似,我們蓋著同一條被子,側躺著一起面對框著城市月色的窗戶。可我們的心跳不會同步,想法不會相同,我們連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在空氣濕潤的夜裡,分享著彼此的體溫。

然而有時候單純擁有另一個人的體溫,遠比擁有激情來得困難。

 

「很、很抱歉,對你提出這種要求……」

「沒事,我既然帶你回來了,也就不管什麼麻不麻煩的了。」

「……你對客人都這樣嗎?」

「你是客人嗎?真可惜,我下班囉!」

「你……噗,哈哈哈!」

 

青年被我逗笑了,但那聲音帶著鼻音。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問我介不介意聽他的故事。我輕輕應答,在黑暗中聽著他很努力不哭出來的聲音。

 

「兩個多月前,我發現我男友…前男友出軌了,跟我一個好朋友,他們還是我介紹認識的。我之所以會發現,是因為他的手機故障,不知道是按到了什麼弄到他和我朋友的對話截圖,又不小心傳給了我。他雖然事後有收回,但那時候我已經看到、也存檔了,只是假裝困惑地回他『?』,他就以為我沒看清楚,只說傳錯了。」

「是很糟糕的內容嗎?」

「約砲詳細時間地點跟不堪入目的對話算不算糟糕的內容?」

「……非常糟糕。」

「我偷偷照著時間地點偷偷守在旅館附近偷看,看到他們兩個摟著腰進門,我就懂了。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到你們酒吧去,心情非常非常差,想試著把自己灌醉,但被你擋下來了。」

「可是我記得你還是醉倒了,跟今天一樣。」

「嗯,別的八天德可沒你這麼雞婆,我要什麼他就給什麼。高酒精濃度的酒真的超難喝,但也真的名不虛傳,幾口內就能倒。」

「你這樣很危險,要量力而為……」

「總之那幾天我趁著休假還在想要怎麼提分手,就發現我的內褲堆裡夾了兩件我朋友的內褲。我工作忙,常常值晚班,所以分攤家務時我就主動承擔了洗衣服、折衣服的工作。我當下就知道,我前男友會自己洗衣服代表他已經把人帶回家,而且已經不知道幾次。我當下就火了……」

「你直接拿著內褲去找他對質?」

「沒,我們這麼多年了,我狠不下心當面給對方難堪,更何況到時候誰更難堪還不知道呢。我當天就走了,拿大行李箱把所有貴重的東西跟用品收進行李箱,離開之前把那兩件內褲放在他床上,拍照傳給他。他回了我『?』之後,我說這不是我的內褲,然後把那張存下來的截圖傳回去給他,最後說『分手吧』,然後就把他封鎖了,離開那間住了很多年的房子。」

「……你很帥,真的。」

「不……我不帥,我太心軟了。」

「……你原諒他了?」

「我趁我前男友工作時請假,趁他不注意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搬空。我前男友發瘋一樣各種求解釋、吵鬧我都很努力假裝不為所動,畢竟我太了解他心虛的反應。我前男友好面子,我體諒他所以沒有公告我們分手,打算讓他自己講,但他竟然鑽漏洞借助我們共同的朋友,給我壓力逼我複合。他甚至跑到我工作的地方,趁我下班的時候蹲點,給我極大的壓力。我被他弄得煩了、累了,就又去你們酒吧,你依然阻止我喝高酒精濃度的酒。」

「對不起我說句難聽的……光是他逼你逼到讓你想喝酒,我就覺得這人不行。」

「但是那時候的我已經被我前男友繞暈了,被多方轟炸的我竟然覺得好像真的是我的錯,是我太無情、太過分。你第二次阻止我喝Long Island的時候,我才突然驚醒過來,我那朋友從東窗事發開始就完全沒有連絡我,而這兩個狗男男更是一句道歉都沒有。」

「沒有道歉!?」

「沒有,我前男友說和我朋友沒談感情就說不上出軌,他覺得是我太刁鑽。那之後我又被纏了半個月,我直接擺明說我要報警,我男友才終於停了兩天。結果今天……啊已經是昨天了,我就接到我那朋友的電話。」

「他終於跟你道歉了?求你跟前男友複合?」

「沒,他罵一大串難聽的髒話,罵我自私,罵我工作太忙所以活該被綠。他說我前男友這麼愛我,我卻只抓著他偶爾的錯誤不放,根本沒資格活在世界上。」

「你朋友還有臉說這種話喔……」

「是啊,我氣笑了,還好我看到是他打來的就有用電話錄音。我嚇他我要用錄音告他跟我前男友,隨便嗆了一堆什麼誹謗啊騷擾啊的罪名,然後電話就被他掛斷了。我再也不管什麼前男友的面子,直接在各大社群網站上發文公告我倆分手,而且原因是因為他偷吃,順便把那天在旅館外蹲點拍到的背影照片上傳。」

「……你真的很勇敢,很帥。」

「哈哈,真的勇敢的話,也不會混成這樣吧……」

 

經過這一通發洩,青年似乎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我感覺到他的聲音染上了一點睡意,便拍拍他,讓他累了就睡吧,明天再說也可以。而且我下班後也挺累了,還聽到這種讓人忍不住跟著氣憤的故事,除了激動很費體力之外,再熬下去我也真的快睡著了。

於是我把他喋喋不休的嘴巴捂住,等他安靜下來,才低聲對他說。

 

「天就快亮了,你的黑夜也會亮的。好好睡一覺吧,我陪著你,晚安。」

 

 

 

【早晨】

我隔天醒來的時候,青年已經離開。我看了眼時鐘,剛過下午一點,後腦還有一點點抽痛,是微微的宿醉反應。我下床在家裡四處繞了遶,發現青年幫我把許多東西整理了一遍,在客廳桌子上貼著張寫著「謝謝」的便條,上面還押了早上八點的時間,而玄關的鞋子已經消失,代表他是真的已經離開了。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擔任的「心靈雞湯」角色算不算稱職,不過青年能夠好好地離開,應該代表他有好一點了吧?

 

洗漱完之後,我想著我接下來三天都休假,於是我起床把沒有用到的睡袋捲好,並把所有能洗的床單、枕套等等的東西都丟進洗衣機裡。然後我打開冰箱檢查了一會兒,發現食材所剩不多,連忙在家裡繞了一圈確定生活用品有沒有需要補充的,簡單在手機上列了清單,出發到全聯採購。

等我回到家門口已是傍晚時分,我提著大包小包一時之間找不到鑰匙,只能放下東西左翻右找。此時我的手機突然響起,拿起來一看,除了號碼之外還額外顯示了一個沒看過的名字。

我在昏黃的夕陽下慢慢站直,疑惑地將手機接起來,聽到了手機那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喂,您好?」

「你在家嗎?」

「您是……」

「你等等我。」

 

我在電話裡聽到電梯「叮」的聲音,似是有所感應,我也轉頭向我這層樓的電梯看過去。我見到了青年踏出電梯,右手拿著電話,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羞澀地笑著、慢慢朝我走來。

此時我聽見了兩個相同的聲音,同時從我面前和手機裡傳來。

 

「對不起,我還是不夠勇敢……你能不能,繼續陪我等天亮?」

 

 

END

 

 

─────微光碎碎念時間─────

 

這篇是大版場外投稿,第三週的主題是分手~

這週的題目看起來很虐,不過我想寫的是一個關於受傷、也關於救贖的故事,所以沒特別描寫太多虐的部分。本來是想延續前幾週的主題寫醫病關係(?)的,不過在構想的時候一直想喝調酒,於是就臨時改變主意了。希望這個故事讀起來能帶著氣泡味道的氣息。

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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