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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很榮幸參與《那不勒斯故事4:消失的孩子》的試讀。在拿到這本書之前,雖然有聽說過這本書,但我沒有看過前面幾集的內容,這讓我剛開始讀時有點戰戰兢兢的,但是故事意外地好入手。雖然人物很多、之間的關係也有點複雜,但前後對照著看了幾個章節的故事後,我就可以進入故事了。

 

故事大要

先從故事情節來說吧。這篇是《那不勒斯故事》系列作品的最後一集,無論是愛、恨、離、合通通要完結在這裡。整本書的基調或許就像是艾琳娜寫下的:

 

「我們都已年過三十,揣著各自的人生故事、公開的謠言與秘密的心事。」

 

艾琳娜面臨的狀況很複雜:與尼諾的婚外情狀況越鬧越兇、彼耶特洛不願意離婚、兩個女兒要如何安排、寫作與出版的工作邀約……種種事務糾纏在一起,一方面讓她與尼諾越來越緊密,一方面也讓她越來越迷惘。此時莉拉又用各種手段出現在她面前,彷彿把整個那不勒斯、與艾琳娜拚命想要切割開的過去整個帶回到她面前。

當艾琳娜與彼耶特洛的離婚開始進行,她卻發現尼諾卻還維持著與伊蓮諾拉的婚姻,而且伊蓮諾拉已經懷孕了七個月,這讓艾琳娜的心第一次動搖,卻又在尼諾的花言巧語中揭過。後來,艾琳娜帶著兩個女兒搬回了那不勒斯,而且也懷了尼諾的孩子。艾琳娜又再度回到了她曾亟欲擺脫的那不勒斯與街坊……直到一九九五年,她孤身帶著小女兒伊瑪再度搬離那不勒斯……直到最後,莉拉斷絕了自己與那不勒斯的一切聯繫。

 

關於愛與慾望

在這一集中,艾琳娜與尼諾、莉拉之間的拉扯佔了非常重的份量。

對於尼諾的信誓旦旦,到後來的不斷出軌、不斷出現又離開,其實讀來並不意外。不難從尼諾說過的話來看他這個人。他曾對艾琳娜說:

 

「記得我們在這裡,此時此地,在一起,他說,其餘的都只是布景,終究會改變的。」

 

也就是說,對於尼諾來說,所以他拋諸腦後的人事物,都不過是「布景」而已。儘管這片「布景」可能在某一瞬間往前成了他身邊的配角,但是終究會再度變成「布景」。就像曾經的莉拉,就像艾琳娜,即使曾經很重要,但是終究會過去。其實尼諾始終沒有變,他的愛是真的,但他的不愛也是真的。他就是一個渴求用性和慾望與女人維持各種關係、只為讓自己的慾望與利益獲得滿足的男人。因為對他來說,自己之外的一切都是布景。

再來,莉拉更加複雜:她想要成功、想要成為主宰者,所以她用自己的聰明在街坊立足;出於功利心、也出於友誼,她想要留住艾琳娜,所以她一方面是真的為艾琳娜著想、一方面卻又不顧她的意志,想盡辦法讓她回到街坊。但其實不難看出,莉拉的世界太狹窄了,她的世界就只有那不勒斯的街坊,她的一切心機也只繞著街坊轉。從艾琳娜的敘述來看,莉拉是一個通透而聰明的人,要是能將視線放遠、甚至移開那不勒斯,她又怎麼會成為一個越來越狹窄的人呢?但要是真能捨得離得開那不勒斯,那也不是能牽絆住艾琳娜的那個莉拉了吧!

而主角艾琳娜更是一個難以抵擋慾望的人。她渴望各種感情:愛情、友情、親情,也渴望事業、渴望成功,而且很容易因為其中一個而忽略其他所有的。她本身就是一個矛盾的集合,也是混亂的集合,所以她一路到六十幾歲的人生,一切最終都走向混亂:愛情上的混亂,親情上與女兒們既近又遠的關係,與莉拉緊密又疏離的扶持,事業上的得到與失去,與那不勒斯的藕斷絲連,過往與現在的交織錯亂……。艾琳娜的混亂讓她只能倚仗自己偶爾擁有的「幸運」,但這或許也是她的不幸吧!

 

關於過往與交織

 

「莉拉是對的,寫作能寫的實在不多,寫作所能施加的痛苦,只有對自己希望受苦的人才有用。」

 

就像莉拉一直認為艾琳娜沒有把那不勒斯的故事寫好時所說的話,很多時候太結構性的東西是說不清楚事情的,然而寫作是一件結構性的事情,也因此那不勒斯街坊的樣貌,只怕艾琳娜連五分之一都沒有徹底寫出來。尤其過去與現在交織的痛苦,只有寫下來的艾琳娜自己知道。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言語無法盡訴的地方,卻讓這麼多街坊的人們掙扎著長大、然後擁抱著更多的孩子的愛、慾望與夢,一直一直存在著。

艾琳娜再度回到那不勒斯之後的故事中,我總覺得莉拉與艾琳娜看待街坊人們的角度完全不一樣。莉拉看到的是當下的鬥爭與邪惡,艾琳娜卻用過去的濾鏡來審視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們。

這或許與艾琳娜曾經離開那不勒斯所造成的距離感有關。當距離產生,那些過去的事物似乎更加清晰。

舉例來說,在馬歇羅和米凱爾被暗殺死了之後,快遞小弟從終於送來了馬歇羅給艾琳娜的道歉短箋與修好的手鍊。手鍊終究是回到了艾琳娜手上,而非莉拉說的:艾琳娜將因自己的沒有戒心而永遠失去這條手鍊。在讀到這一段的當下,我不知為何有點感動。其實街坊從未從艾琳娜的腦海中淡去,縱使她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不認同,但她卻始終記得他們過去的樣子,所以艾琳娜在馬歇羅說要幫她修好手鍊時,沒有多想就將手鍊交給他了。而在街坊人心中,艾琳娜就是那個聰明、有大學學歷的作家,更重要的是,她是他們的朋友。

此外,莉拉曾經告訴艾琳娜的小女兒伊瑪的這段話,我的印象也很深刻:

 

「莉娜阿姨說幽靈真的存在,但是不是在這個地方,不在巷弄裡,也不在瓦斯托的古老大門附近。他們存在於人們的耳朵裡,在於往內看而非往外看的眼睛裡,在即將脫口說出的聲音裡,在開始思考的腦袋裡,因為語言文字有滿滿的鬼魂,也有滿滿的意象。這是真的嗎,媽媽?」

 

用「幽靈」來解釋這種糾纏真是再清晰不過了。莉拉知道幽靈的存在,可是她的心中也始終住著一隻離不開的幽靈。那個幽靈是她自己、是她的執著與心機、是她的瘋狂,也是她失去的女兒蒂娜。而艾琳娜身上何嘗沒有幽靈呢?她的幽靈在她自己寫下的一字一句中、在她的慾望與念想裡,在她寫下的那本、將莉拉徹底與她斷絕《友誼》裡。

 

故事與人生

 

「和故事不一樣的,真實的人生流逝時,會變得晦暗不明,不再清晰。」

 

真正的圓只存在與每個人的腦海裡,真正的人生是模糊而晦暗不明的。有的時候,我會覺得人生中的某些事情一但寫得清晰,就意味著將要失去。就像是艾琳娜寫下《友誼》時,是真正在對那不勒斯、對蒂娜告別;而艾琳娜寫下這些《那不勒斯故事》時,或許也是對於莉拉的告別。

當她終於能夠將那些故事從自己的混亂的腦袋中提取而出,那到底是她的人生還是她腦中的故事呢?只怕艾琳娜自己也說不清吧!

 

這個故事能談的面向太多,除了愛與慾望,連政治、利益、心理學……等等也都能做深入討論。我只提取了一部份我較有感觸的寫,結果就不小心寫了這麼多,而且似乎和艾琳娜一樣陷入了混亂。再者,我只看了最後一集,所以比較無法與前面幾集做連結,要是能一路看到第四集,應該會有更多、更深刻的感觸吧!

總之,非常推薦有興趣的朋友找這套《那不勒斯故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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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琳娜˙蘭德

譯者:李靜宜

出版社:大塊

出版日:2017/12/29

博客來: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73917

金石堂:https://www.kingstone.com.tw/book/book_page.asp?kmcode=2018770026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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